
青峰寨有个叫卫明远的汉子,父亲在世时,为他定下一门亲事,女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苏婉娘。
没过几年,卫明远父母相继离世,家道中落,一贫如洗。苏父不愿女儿受苦,想悔婚,可苏婉娘执意不肯,苏父无奈,只得成全二人。
苏婉娘一手女工做得极好,婚后,她没日没夜地做布鞋,卫明远则挑着鞋子到城里售卖,换些柴米油盐。
两年下来,夫妻二人攒下些积蓄。卫明远不甘心一辈子做小买卖,提议进城开家小酒馆,多挣些钱。
苏婉娘思量片刻便答应了。很快,他们盘下一间小铺子,里面空间不大,只能摆下四张桌子。
展开剩余90%苏婉娘每天从早忙到晚,凭着一手好厨艺,小酒馆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,来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多。
城中有个富家公子叫秦墨渊,一日路过酒馆,无意间瞥见忙碌的苏婉娘,顿时被她的容貌和气质吸引。
他问身旁的徐管家:“这是谁家的女子?容貌竟如此出众,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媳妇。”
徐管家答道:“公子,这是酒馆掌柜的娘子,名叫苏婉娘,已经嫁人了,听说手艺还特别好。”
秦墨渊笑道:“早听说城里来了位美人老板娘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正好我有些饿了,咱们进去小酌两杯。”
主仆二人走进酒馆,徐管家高声喊道:“店家,把店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,我家公子要用餐。”
卫明远见二人衣着华贵,气度不凡,知道是大客户,连忙殷勤地忙活起来,很快就端上一桌子丰盛的酒肉。
秦墨渊一边喝酒,目光却频频落在苏婉娘身上,一刻也舍不得移开。酒足饭饱后,他放下一个元宝,便带着徐管家离去。
卫明远拿起元宝掂量着,喜出望外:“娘子,咱们发财了!这一个元宝可是五十两白银,要是天天有这样的主顾,咱们很快就能发达了。”
苏婉娘却忧心忡忡:“相公,我总觉得那位秦公子不对劲,他老是偷偷看我,眼神不怀好意,怕是没安什么好心。”
卫明远不以为意,摆摆手说:“管他安什么心,只要给银子就行。咱们这小酒馆,能留住这样的大客户不容易。”
秦墨渊回到家中,满脑子都是苏婉娘的身影,辗转反侧,一夜未眠,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能再见到她。
次日一早,他又带着徐管家来到酒馆。卫明远见状,连忙笑脸相迎,忙前忙后地招呼,生怕怠慢了这位财神爷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苏婉娘见丈夫忙得满头大汗,拿起手帕温柔地为他擦汗。这一幕落在秦墨渊眼中,顿时醋意横生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徐管家看出公子的心思,低声道:“公子,不如把这小娘子买回府中?她若不肯,咱们就硬抢,凭咱家的势力,没人敢拦。”
秦墨渊摇摇头,叹道:“君子不夺人之美,能这样看着她就好。可惜我没能早些遇见她,错过了这么好的女子。”
卫明远见秦墨渊神色低落,以为是招待不周,连忙拉过苏婉娘:“娘子,你去给秦公子敬杯酒,说些好听的,说不定他又会赏咱们元宝呢。”
苏婉娘面露难色,推辞道:“相公,我一个妇道人家,抛头露面给客人敬酒,多有不妥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卫明远急了,低声呵斥:“你怎么这么不开窍?人家分明是冲着你来的,这主顾可不能丢!多挣点银子才是正事!”
苏婉娘无奈,只好端起酒杯,硬着头皮走到秦墨渊面前:“多谢秦公子照顾小店生意,我敬二位一杯,不成敬意。”
秦墨渊连忙举杯,略显局促地说:“苏娘子客气了,以后我会常来捧场,还请苏娘子多多关照。”
从那以后,秦墨渊每天都会来酒馆用餐,成了这里的常客,每次来都会点不少菜,出手也十分大方。
一日,秦墨渊正在酒馆喝酒,门外突然闯进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,领头的是城中有名的恶霸周虎。
周虎双手叉腰,嚣张地喊道:“掌柜的给我出来!在我的地盘上开店做生意,不知道要孝敬我吗?眼里没我这个大哥?”
卫明远连忙上前赔笑,点头哈腰道:“周爷,小的刚从乡下搬来城里,不懂这里的规矩。今日几位想吃什么,我亲自做,就当是小的孝敬您了。”
周虎一脚将卫明远踹倒在地,厉声呵斥道:“你当我是要饭的?少废话,拿五百两银子来孝敬我,不然我就砸了你的破店!我才不屑在你这破地方吃饭!”
苏婉娘听见外面的动静,急忙跑出来,见丈夫被打倒在地,连忙上前搀扶,眼中满是愤怒。
周虎见了苏婉娘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色眯眯地说:“都说酒馆老板娘是个美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陪我一晚,伺候好了我,五百两银子给你,以后我罩着你的店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他手下的小弟们顿时哄堂大笑,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。苏婉娘气得浑身发抖,怒斥道:“你这个恶霸!我们夫妻二人做点小生意糊口,招你惹你了,为何这般刁难我们?”
周虎何曾被一个妇道人家如此呵斥,顿时恼羞成怒,扬起拳头就朝苏婉娘打去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腕被人死死抓住,动弹不得。
周虎扭头一看,竟是秦墨渊。他深知秦家权势滔天,自己根本惹不起,连忙换上笑脸:“秦公子,您怎么在这里?真是巧啊。”
秦墨渊冷冷地看着他,语气冰冷道:“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,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?我在此饮酒,别坏了我的雅兴,赶紧带着你的人走。”
周虎不敢多言,恶狠狠地瞪了苏婉娘一眼,放下一句狠话:“小娘子,你给我等着,这事没完!” 说完便带着手下悻悻离去。
苏婉娘连忙向秦墨渊道谢:“多谢秦公子出手相救,不然我今日不知要遭什么罪。” 卫明远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连连道谢。
秦墨渊安慰道:“苏娘子不必担心,我会让人跟周虎打招呼,他以后不会再来酒馆捣乱了。” 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果然,从那以后,周虎再也没来酒馆捣乱,酒馆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一日,卫明远去集市采购食材,恰巧遇见了周虎。他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走。
周虎见状,连忙喊道:“卫掌柜,别走啊!上次的事都是误会,今日我有件好事要找你,保证让你赚大钱。”
卫明远战战兢兢地说:“周爷,我还有事要办,先告辞了,不敢耽误您的时间。”
周虎快步上前拉住他,语气诱惑道:“别急着走啊,这好事能让你荣华富贵,一辈子都不愁吃穿。跟我来,咱们找个地方细说。”
不由分说,周虎就将卫明远拉进了城里的万花楼,还叫了两个打扮妖艳的姑娘陪在他身边。
卫明远心中忐忑不安,不知道周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周虎拿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,推到卫明远面前:“卫掌柜,我想和苏娘子独处一晚。事成之后,我再给你五百两银子,怎么样?这笔买卖很划算吧。”
卫明远犹豫了,面露难色道:“周爷,我家娘子性情刚烈,性子执拗,怕是不肯答应,我怕办不成这事。”
周虎凑到他耳边,低声低语了几句。卫明远皱了皱眉,思索片刻,终究抵不住钱财的诱惑,点了点头答应了。
周虎将银子塞进他怀里,示意姑娘带他上楼享乐。卫明远半推半就,跟着姑娘上了楼,做了糊涂事。
回到酒馆,卫明远心神不宁,满脑子都是那五百两银子,又怕事情败露被苏婉娘发现,整日魂不守舍,日渐消瘦,精神也越来越差。
一日,他竟直接晕倒在了街上,幸好被路过的张郎中救起,送回了家。
苏婉娘见丈夫晕倒,焦急万分,拉住张郎中的手问道:“张郎中,我相公这是怎么了?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,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?”
张郎中给卫明远把了把脉,叹了口气说:“卫掌柜这是身体虚弱,气血不足,像是得了痨病的征兆,怕是日后身子会一日不如一日,要好好调理才行。”
苏婉娘一听,当场就哭了出来:“张郎中,求您想想办法,只要能救我相公的命,我什么都愿意做,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愿意。”
张郎中思索片刻道:“明日是我师父的诞辰,我要去山中探望他。让卫掌柜随我一同前去,或许我师父有办法治好他的病。”
卫明远连忙推辞道:“娘子,我走了,你一个人看店我不放心,店里的生意离不开人,还是算了吧,我在家好好休息就行。”
苏婉娘坚持道:“相公,身体要紧,生意再好也比不上你的命重要。明日你就跟张郎中去吧,店里的事我能应付。”
次日,卫明远跟着张郎中离开了酒馆,说是去山中求医。酒馆的生意,就全落在了苏婉娘一个人身上。
秦墨渊像往常一样来酒馆吃饭,见只有苏婉娘一个人忙碌,便问起了卫明远。苏婉娘便将丈夫生病,跟着张郎中去山中求医的事告诉了他。
秦墨渊心中生疑,觉得事情不对劲,说道:“苏娘子,此事怕是有蹊跷。张郎中为人我了解,他根本没有什么师父,这分明是谎言,你可别被骗了。”
苏婉娘闻言,心中越发担忧:“好端端的,他怎么会突然生病呢?张郎中怎么会说谎骗我呢?” 说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秦墨渊安慰了她几句,正想再问些什么,却被赶来的徐管家叫走了,说家中有急事。
当晚,天气十分闷热,苏婉娘忙完店里的活,关起房门准备洗澡。刚脱下衣服,就瞥见窗前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她心中一惊,急忙披上衣服。就在这时,房门被人一脚踹开,周虎闯了进来,脸上带着淫笑:“小娘子,你相公病了,没人陪你,我来陪陪你,保证让你快活。”
苏婉娘又惊又怒,奋力挣扎:“你这个恶人,快放开我!我相公要是回来,绝不会饶了你的!”
就在这危急时刻,秦墨渊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,身后还押着张郎中和卫明远。
原来,秦墨渊离开后,心中一直不安,总觉得事情不对劲,便派人去了张郎中家查看,却发现他根本没出门,反而和卫明远在家中喝酒。
在秦墨渊的逼问下,二人终于坦白,卫明远根本没病,只是串通张郎中,假装外出求医,好给周虎创造机会,趁机霸占苏婉娘。
卫明远为了那五百两银子,竟然出卖了自己的妻子。而周虎早已吩咐张郎中,等卫明远熟睡后就将他灭口,永绝后患,幸好秦墨渊及时赶到,拆穿了他们的阴谋。
真相大白,苏婉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看着卫明远,心如刀割,没想到自己倾心相待的丈夫,竟然会为了钱财背叛自己。
秦墨渊叹道:“上次周虎来酒馆闹事,我就觉得卫掌柜不对劲。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,都会护着自己的妻子,可他却躲在桌子底下,不敢出来。”
周虎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跪地求饶:“秦公子,我什么都没做,我也是一时糊涂,以后再也不敢打扰苏娘子了,求您饶了我吧。” 说完便狼狈地爬起来,一溜烟跑了。
张郎中也吓得连忙磕头:“秦公子,求您放了我吧,我也是被周虎和卫明远逼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秦墨渊让随从们退下,屋内只剩下苏婉娘、卫明远和他三个人。
卫明远跪在苏婉娘面前,痛哭流涕道:“娘子,都怪我一时糊涂,财迷心窍,被银子冲昏了头。我也是穷怕了,想让咱们的日子好过些,才做出这样的蠢事,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。”
苏婉娘心如死灰,看着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绝望:“你我夫妻缘分已尽,从此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” 她转身向秦墨渊道谢,便推门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卫明远瘫坐在地,看着苏婉娘离去的背影,追悔莫及,却再也无法挽回。
秦墨渊连忙追了出去,喊道:“苏娘子,你要去哪里?天色已晚,一个人在外不安全。”
苏婉娘停下脚步,神色落寞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,天下之大,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。多谢公子今日相救,今生无以回报,来世必有重谢。”
秦墨渊鼓起勇气,走到她面前,认真地说:“婉娘,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?从第一眼见到你,我就动心了。如今你恢复自由身,做我的夫人好不好?我会好好待你,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苏婉娘面露难色,推辞道:“公子,我已是残花败柳,配不上你这样的富家公子,你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吧。”
秦墨渊拉住她的手,深情地说:“不许你这么说自己!在我心里,你是最好的女子。你若不答应,我就一直跟着你,直到你答应为止。” 说着便将她拥入怀中。
一个月后,秦墨渊不顾父母的反对,执意将苏婉娘娶回了府中,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,婚后对她百般宠爱。
卫明远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过,周虎丢了颜面,心中怨恨,每日都来找他麻烦,对他拳打脚踢。他只好关了酒馆,又没脸回老家见乡亲们。
最终,卫明远走投无路,心灰意冷,在城外的小树林中吊死了自己。贪婪,终究让他落得家破人亡、一无所有的下场。
发布于:吉林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