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一模当天，老公拉着个女生风风火火的闯进办公室。

“老婆！快看，我从人贩子手里抢的一棵好苗子！再晚一步，这孩子就得被卖进夜场了！”

他啪地把成绩单拍在桌上，满脸邀功的得意。

“年级第一的尖子生！你前几天还愁咱学校冲清北的苗子不够，我这不就给你送上门了？”

女孩裹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怯生生喊了句“校长好”。

我扫了眼成绩单，在二人期待的目光陡然嗤笑一声。

“长得这么骚读什么书？出去卖可比寒窗苦读来钱快多了。”

……

老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，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。

声音带着火气猛然拔高。

“苏寒云！你发什么疯？”

“这孩子刚从人贩子手里挣脱出来，胳膊上还有抓痕，你怎么能说这种腌臜话？”

站在他身后的孟婉柔身子猛地一颤，眼里盛满难堪。

她鼓足勇气抬头看我，结结巴巴的祈求道。

“校长……我真的只想读书。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。”

“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走了，奶奶拉扯我长大，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，让我一定要考上大学，我不能让她失望……”

女孩说到最后，嗓音中的哽咽已经掩盖不住。

老公叹口气给她递张纸，转头又皱眉看向我。

而我则漫不经心的靠在办公椅上，说出的话更难听。

“就你这种女生，读再多书也是白费。”

“不如趁早去夜场发挥你的优势，搞不好还能骗个老实人跟你结婚。”

李瑞年气得脸色铁青，一把撸起林婉柔的袖子。

“苏寒云！你身为老师怎么能说这种话！”

他指着林婉柔细瘦胳膊上的青紫，痛心疾首的开口。

“你看看孩子身上的伤！那两个男人恨不得打死她！要不是婉柔拼命挣扎喊着‘我不去夜场，我要读书’吸引了我的注意，她现在就被糟蹋了！”

他又扯过成绩单，重重的点在上面的分数。

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
“再说婉柔这成绩，实打实的年级第一！”

“数学满分，理综二百九十多！咱们学校今年冲清北的苗子有多缺，你比谁都清楚，这不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吗？”

“老婆，我这也是为了你和学校好啊。”

闻言我嗤笑声，毫不留情的怼回去。

“我看是引狼入室的好机会吧？”

不知何时门口已经围满了老师。

眼看李瑞年就要爆发，教导主任张姐赶忙挤进来打圆场。

“校长，李哥，有话好好说。林同学看着挺可怜的，成绩又这么拔尖，咱们学校今年升学率压力大，局长上周还专门开了会，说要抓住每一个优质生源啊。”

数学老师老陈也紧接着附和，盯着满分的数学满脸激动。

“就是啊校长，这分数放在全市都是顶尖水平，错过太可惜了，对学校的升学率也是个大助力。”

林婉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砸，很快便引得一种老师连声安慰。

她倔强的抹去眼泪，哽咽着发誓。

“校长，我知道我来历不明，让您不放心。”

“我写保证书，发誓所有费用我自己打工凑，上课绝不走神，考试一定保持名次，绝不麻烦学校和老师。”

周围老师闻言满脸欣慰，赞同地点头。

我却不屑挑眉：

“一张废纸能保证什么？你这种女生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，就是想进学校钓凯子。”

“我告诉你，不管你攀哪条高枝想爬进学校，我都不允许。”

“苏寒云！你太过分了！”

李瑞年猛地打断我，眼里带着受伤和难以置信。

“你这是在怀疑我和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？”

这话一出，围观的老师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看好戏的目光瞬间落在我们三人身上。

我耸耸肩，整个人一幅无所谓的态度。

“恰好路过，又恰好求救，还恰好是个尖子生，真是好巧的故事，你说呢？”

李瑞年涨红了脸，指尖颤抖地指着我。

“苏寒云！我以我的人格担保！我和她素不相识，救她纯粹是见义勇为。”

“我见到她的时候，她被那两个男人死死拽着胳膊，哭得浑身发抖，怎么可能是自愿去夜场？她就是个想读书的孩子，普通孩子都能顺顺利利上学，凭什么她就不能？”

他的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执拗，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。

沙哑着说道。

“你难道，忘了我妹妹了吗？”

我陡然沉默了下来，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。

我知道李瑞年今天为什么这么激动和坚定。

是因为他在林婉柔身上看到了她妹妹的影子。

一样是上学的年纪，一样是险些被送去夜场。

不同的是，妹妹没有她这么好的运气。

小姑娘在去城里找李瑞年的路上，被人掳走了。

等家人找到时，下体溃烂，身上无一处好肉。

自那以后，李瑞年就落下了心结，每每看到身世可怜的小姑娘，总是出手援助。

空中弥漫着凝重，见我们久久无言。

林婉柔也急切地解释：

“校长，我真的不认识李叔叔，他就是好心救了我。”

“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误会，但我真的没有撒谎，我只想读书完成奶奶的遗愿，不信您可以去查我的信息！”

我的思绪被陡然拉回，沉沉地呼出口气。

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，我再次摇了摇头。

盯着她祈求的泪眼，沉声吐出句。

“不，你撒谎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李瑞年下意识否决。

对上众人不解的目光，他开口解释起来。

“我知道这一切都很巧合，我刚开始也怀疑是不是一场阴谋，特意去警察局调取了她的档案，又在当地走访调查，一切都跟婉柔说的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
“寒云，她真是个苦命的孩子，我们不能拒绝她，你不是也经常说有教无类吗？”

“为什么你能鼓励所有孩子勇敢的去追求未来好好读书，却再三拒绝婉柔，对她这么冷酷呢？”

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，张姐开口又要打圆场。

我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，指尖在成绩单的日期上点了点。

“我说的不是她身世造假，而是成绩单有问题。”

“今天几号？”我没管他们，突然问。

张姐有点摸不着头脑，但还是老实回答。

“今天是1月5号一模啊，校长您忙忘了？”

“是啊。5号，一模。”

我再次点了点成绩单，尾音拖得意味深长。

不明所以的几人再次看向成绩单，眼睛瞬间瞪大。

办公室莫名的安静下来，张姐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一模今天才开考，还得全市画线赋分，最快也得三天后出成绩，这单子……”

怀疑的目光移到了林婉柔身上。

我目光如刀，直直的看向她。

“林婉柔，难不成你未卜先知，提前把还没考完的试给考了？”

林婉柔面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嘴唇剧烈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“我……这是我之前学校的模拟卷，老师说跟一模难度一样，我……我想让自己看起来有价值一点，这样您就能收我了。”

李瑞年看看成绩单上1月10号的日期，重重叹了口气。

软下声给她开脱。

“寒云，婉柔也是一时糊涂，她奶奶刚走，又糟了人贩子的罪，肯定是太想抓住读书这个机会了，才走了歪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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